| 吴尔愉：希望退休后做义工 |
| 2010-01-27
作者：傅佩文 |
■文/记者傅佩文
吴尔愉很忙，教学生，跟航班，这边刚参加上海世博会开幕倒计时100天的大型公益宣传片活动，那边又要赶着时间为阳光爱心小屋、院校、医院、企业、军队、幼儿园作专题报告，最近她又被评为2009年上海市杰出志愿者候选人。
15年的空嫂生涯，吴尔愉得到了荣誉，也承受了痛苦。她爱蓝天，爱家庭，爱生活，如今的吴尔愉更享受的是经过沉淀的从容:“我的心里藏着最深的爱。”
对着镜子学微笑
吴尔愉最爱买鞋子，鞋柜里有100多双，她说舍不得扔，因为每一双都有一路走过的印记。
吴尔愉1983年进入纺织系统，和很多女孩子一样，上班，结婚，生女，日子简单而平静。之后，随着上海开始产业调整，全市工业系统350万职工减少了110万，离开棉纺系统的就有50多万，吴尔愉同样面对下岗或是转岗的危机。
离开还是坚守？吴尔愉选择了“放手”——“我离开，可以给办公室其他人更多的机会。”
1994年11月，上航在新民晚报上刊登了招收“空嫂”的消息，吴尔愉在家人的鼓励下报名一试，1995年成了第一代“空嫂”。
“空中小姐”身影是美丽的，这美丽却经过蚌贝孕育珍珠般的痛苦。
普通话不标准，英语基础差，业务知识不足……一上岗，18名空嫂都碰到了同样的问题。
为了克服体能不足的困难，吴尔愉坚持游泳训练。外语是弱项，空嫂们有的“梦中也在背”，有的“洗菜台前放本书”，吴尔愉则把家里的多种玩具和物品分类吊挂起来，“一进家门抬头就背”。“那些日子，上海127路公共汽车上，大家每天都能看到我们，边乘车边背英语。”
吴尔愉最喜欢自己的笑容，这笑容当初也经过了苦练，每天对着镜子一笑就是45分钟，心中默念“牙齿轻分，嘴唇上扬，眼含微笑”，直练到嘴巴僵硬，舌头发麻。
凭借着毅力和努力，当年的18人都获得民航乘务中级英语证书，都有国际航线执照和港澳“通行证”，吴尔愉更是成功转岗为上航乘务长、培训处主任教员，并荣获全国劳动模范称号，2000年，又创造了“吴尔愉服务法”。
做母亲要学会倾听
在生活中的吴尔愉是个“撒手掌柜”，按她自己的话叫做“大智若愚。”对女儿，对丈夫，她都采用“放手制”。
吴尔愉这个母亲与众不同，这么多年来她没帮女儿背过一个单词，做过一道数学题，甚至有些“不管不问”，这让年幼的女儿颇有微词。“我对孩子的爱，不放在表面，放在心里，做母亲最重要的是学会倾听。”
因为工作繁忙，吴尔愉特别珍惜能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只要不飞行，她一定会开车送女儿上学，这一路，就是母女交流的大好机会。女儿会絮絮叨叨地告诉她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她则从女儿话语里判断孩子目前的情况。
女儿上初中的时候，很多家长怕孩子早恋，时时提防，吴尔愉对此依旧是“不过问”。一次女儿说要出去聚会，作为母亲她有些不放心，于是主动提出开车送女儿去。到了目的地女儿离开，吴尔愉绕着屋子又开了一圈，看看是否安全，然后再兜回来，正好看到女儿和同学们有说有笑地走着，觉得很放心，就悄悄地离开了。“聪明的母亲花心思，不让孩子知道。”在她的“放手”教育下，女儿李迪珺养成了独立的习惯。
不过吴尔愉也有“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时候。女儿现在已经大二了，最近跟妈妈提起，全班有30个同学都写了入党申请书，她也准备写。吴尔愉很认真地问她，为什么要入党，女儿也很直接，有的同学是为了以后好找工作，有的同学是跟风。
“你现在对党的宗旨章程学习过吗？了解吗？如果是为了某种利益而入党，那么妈妈建议你暂缓。”女儿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有道理，让我再思考一下。”
丈夫主厨，她做副手
在做“空中飞人”的时候，吴尔愉的100多双鞋全靠丈夫打理。
在吴尔愉的眼中，丈夫李能衍一点也不浪漫，他从未送过她一枝玫瑰，但有空却一定会为她做顿饭。“他是丈夫，也是我的老爸和朋友，他是很顾家的人。”
更让吴尔愉觉得佩服的是，丈夫虽然话不多，但总能说到点子上，有时就像一记重锤敲醒自己。
一次吴尔愉在单位里受了委屈，在外强忍着笑，回到家里就拼命哭，向丈夫倾吐苦水，原本以为他会安慰自己，没想到丈夫半天不出声，最后说了六个字，“恭喜你，有进步。”
“我当时真叫一个郁闷。”可哭完一想，对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至少说明自己现在涵养比以前好了，也懂得用缓和的方法处理了，这样一想，立刻就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夫妻间一定要互相关心，主动沟通。”夫妻两人工作都很忙，但是20多年的婚姻让他们彼此有了默契。
吴尔愉从来不过问丈夫的收入，从来不追问他的情况，但她会根据时令变化和丈夫的身体状况，煲一锅汤，晚上放在他的书桌上。大家都有空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做饭，照例是他做主厨，她当副手。
她越是“放手”，丈夫越是积极。在他的照顾下，吴尔愉甚至不知道家中每个月要交多少水电煤，朋友们都羡慕她，说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希望退休后做义工
去年12月，18位空嫂中有2位率先到了退休年龄。在欢送她们的时候，吴尔愉抑制不住流下了眼泪。的确，蓝天开启了她们全新的人生，尝过所有的酸甜苦辣，离开是那么恋恋不舍。吴尔愉想，有一天当自己退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离开带给她那么多荣誉和幸运的蓝天，会不会很不习惯？
不过现在对待生活的心态更加从容了。记得被评上全国劳模的时候，有人很不理解，“凭什么你当全国劳模呀？什么好都被你占了呀。”吴尔愉为此痛哭了几次，“我失去的，是照顾家庭的时间，是看着孩子成长的过程。”
所以又有谁敢说，退休，何尝不是再重新启动新的人生呢？
在她的计划里，做义工，逛小店，学插花，练歌喉，陪伴家人，去做一些这么多年来不及实现的梦想。
■吴尔愉(左五)和她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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