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祖孙”情 汉藏一家亲 |
| 2008-09-10
作者：颜静燕 |
三位藏族少女来沪就读，她们并不孤独—— 十年“祖孙”情 汉藏一家亲
■记者颜静燕文/图
中秋节前一个周末的傍晚，刚刚进入交通大学公共管理系就读的藏族姑娘格桑央宗，接到了“爷爷”打来的电话。原来，今年中秋节首次被列入国定假日，于是老人特地打电话和央宗商量如何过节。央宗的“爷爷”叫王伯仁，74岁的他是彭浦新村街道的普通居民。自从7年前，央宗进入上海共康中学就读，和王伯仁结对认亲，她就成了王家的一员。不久前，王伯仁还特地为央宗在酒店设宴，庆祝“孙女”考取了交通大学。
其实，格桑家表姐妹一共三个，都如同王伯仁的亲生孙女一般。藏家三姐妹和汉族爷爷近10年的祖孙情谊，成就了一段美妙佳话。
哈达系出“祖孙”情
尽管一周前央宗刚才上王爷爷家吃过饭，但和所有思孙心切的老人一样，王伯仁惟恐央宗刚进大学不习惯新环境，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给“孙女”，除了和她商量中秋事宜外，还细细询问了她一周来的学习生活情况。央宗则挂念着“爷爷”年迈的身体，叮嘱高度近视眼的他注意休息，读书看报别太累了。腼腆的女孩不习惯用太多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即便如此，一通电话，几句问候，脉脉温情早已盈满其间。
7年前，11岁的小央宗离开家乡，独自一人来到上海求学。尽管学校有专门的生活老师，给予藏族孩子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但父母不在身边，满腔的心里话不知道往哪儿说，11岁的女娃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有一天，学校的广播里突然播出有人找格桑央宗。爸爸妈妈没说要来上海呀？带着满腹疑问，央宗来到门卫室，只见一位瘦瘦的老人，双手提满了吃的用的，慈祥地对她笑着。央宗认出眼前的老人就是数日前刚刚和她结对帮扶的王伯仁爷爷。只是没想到，王爷爷这么快就来看她，还带来了她和同学们都爱吃的牛肉干和大白兔奶糖。
王爷爷告诉央宗，早在3年前他就和她的堂姐旺姆结对啦。当时，街道和学校开展“上海也有我的家”活动。一天，王爷爷接到街道的电话，让身为社区志愿者的他参加共康中学的结对活动，毫无准备的王爷爷就这么懵懵懂懂去了。在座谈会上，大家自由配对，旺姆走到一脸慈祥的王伯仁面前，主动将哈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于是，这一套便套出了“爷孙”四人之后近十年的不解缘份。
“他就像我的亲爷爷”
从此，老人有了藏族“孙女”，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关心。而藏族三姐妹也在远离家乡千里之外的上海，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如今正在北京大学环境科学系求学的旺姆记得，刚来上海求学时，自己的手上有一个瘤，小时候开刀没医好，每年冬天都要复发。王伯仁知道后，便让儿子到山东的一家药厂，订购了一种应急软膏，涂在旺姆的手上可以缓解痛苦，起到一定的效果。从此，旺姆每年都会收到这种软膏，这些年来从未间断过。
旺姆还记得，有一年夏天，王伯仁陪她参加夏令营活动。谁知中午吃饭时，旺姆呕吐不止，并伴随着气管炎发作，王伯仁立即把她送到医院吊针。其间，发着高烧的旺姆想吃苹果解渴，就是不要西瓜。过了很久，老人拎着一袋苹果，满脸汗水地出现在旺姆面前。看到孩子津津有味吃着，老人笑了。后来，旺姆才知道，当时上海38度高温，满街水果摊就只有西瓜，王爷爷顶着烈日整整一天四处寻觅，最后才终于在市中心的一家水果批发市场上买到了苹果。想到这里，旺姆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滴落了下来，“他就像我的亲生爷爷啊！”。
此后，旺姆学习起来越发刻苦了，因为王爷爷曾经对她说过，不要求她任何回报，只要她把书读好。后来，每次王伯仁到学校看望旺姆，总是能在图书馆找到她的身影。在王伯仁的细心照料下，旺姆不负众望，先是从共康中学考进复旦附中，前年又顺利地被北京大学录取。送走了旺姆，王伯仁并没有失去“孙女”，旺姆的表妹格桑央宗和亲妹妹旺珍相继来到上海求学，相反他又多了两个“孙女”。
上海永远有你的家
王伯仁一家并不富裕，儿子儿媳待岗在家，一家五口全靠王伯仁老夫妻俩的退休工资度日，然而对待旺姆姐妹，他从不吝啬。
为了不让孩子们在上海感到孤独，王伯仁一家逢年过节都是举家为她们庆贺，而且每年庆贺的方式都不一样。有时会在旺珍和央宗的寝室里和她们的藏族同学联欢，有时王伯仁把家里重新布置一番，点上蜡烛，买个特制蛋糕，静候孩子们的到来。说起过生日，央宗拽出挂在脖子上的一个玉雕坠子，这是王爷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三姐妹每人都有一个，坠子上分别雕刻着三人的生肖:兔、马、羊，爷爷希望如果今后她们考上外地的学校，玉坠子能代替他守护“孙女”们。后来，旺珍告诉王伯仁，旺姆考上北京大学后，一直把玉坠子带在身边。温润的暖玉仿佛“爷爷”慈祥的目光，给远在他乡的旺姆带去丝丝温情，告诉她:上海永远有你的家。
前年过春节，为了能让孩子们感觉像在家乡过年，王伯仁好不容易找到上海唯一一家藏族特色的餐厅，在那里按照西藏风俗，给她们过春节。在藏餐厅里，央宗吃到了家乡的泡菜，还带着王爷爷一一介绍餐厅里陈列的藏族工艺品。王爷爷年纪大了，不然她们多希望能请爷爷去西藏看看呀！
吾家有女初长成
三姐妹们在王爷爷温暖的家里不断成长，她们也想着如何报答“爷爷”。当央宗向王伯仁提出这样的想法时，王伯仁却谢绝了孩子们的善意。央宗说，爷爷要我们把他给我们的温暖，回报给同样需要温暖的人们。
在王爷爷的指点下，央宗想到社区里有一位60多岁的残疾孤老陶宝源，她向王伯仁提出了组织同学们和陶老伯结成对子的想法。这一次，王伯仁举起了双手表示赞同，并且帮助她完成了一份详细的活动策划书。
于是，每逢双休日，央宗和同学们都会轮流上门给老人打扫卫生，陪老人聊天、下棋。孩子们还时常积攒一点零花钱，为老人买点水果送来，虽然花费不多，但却让老人十分感动。一有机会，他们还推着轮椅车，带老人一起到户外活动，参观、游览、照相留念。有一年春节，央宗去王伯仁家过年，把陶老伯也请去了，看到这些藏族孩子给自己带来欢歌笑语，陶宝源老人高兴得泪水盈盈。王伯仁也由衷地笑了。
在王伯仁家中，老人兴奋地拿出一本本记载着三姐妹成长足迹的剪贴簿向记者展示，尽管高度近视的他讲解起来颇费力气，但老人谈吐中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可不是嘛，旺姆几年前就被北京大学录取，如今，格桑央宗又考上了上海交大，旺珍也在复旦附中读高中，明年高考还打算报考复旦大学。邻居们都说王家出了三个高材生！
2007年春节，是王伯仁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天。因为这年的大年初一，在北京求学的旺姆没有回拉萨过年，而是专程从北京坐飞机回到上海，和妹妹旺珍、表妹央宗一起为老人拜年。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老人至今还很激动。因为以往都是他给孩子们过年，如今，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还能反过来给他过年。看着眼前婷婷玉立的三个“孙女”一个接一个地给他献上洁白的哈达，老人的眼眶红了。
格桑花延续“祖孙”情
王伯仁和三个藏族“孙女”跨越民族和血缘的十年“祖孙情”，见证着彭浦新村街道“上海也有我的家”活动的不断发展。十年来，社区家长联谊会成员发展到了150多户，老的“家长”送走毕业生后，又迎来了新入学的藏族学生，同时也不断有新的家长加盟。加上62个小区和33个居民区党支部及社区单位，社区与西藏班所有500多名学生全部结对。
西藏的家长与上海的“家长”也通过“家”的活动，结下了亲情。他们常常从遥远的西藏打来长途电话，向上海的“家长”问候，逢年过节充满藏族特色的贺年片更是如雪花般纷至沓来。旺姆的父母带来西藏和平解放50周年的纯银浮雕——布达拉宫，送来藏族手工艺雕刻的铜花瓶，分别赠送821弄居委会和王伯仁爷爷。特别是在SARS流行时期，旺姆的父亲从西藏寄来抗病毒的藏药，在给旺姆的同时，也不忘给王爷爷一份，并详细注明如何服用。王伯仁笑着说，这些年他收到的各式各样的年货礼物能装足足一大箱。有一次，旺姆的父母寄来了象征友谊的格桑花，王伯仁将此花转送给了共康中学。他说，三个藏族孩子的到来给自己的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欢乐，与藏族孩子割不断的祖孙亲情还将继续延续下去。如今美丽的格桑花盛开在校园里，象征着吉祥和平，也象征着王伯仁一家和藏族三姐妹深厚的“十年情”。
▲旺姆考上北大后给王爷爷寄来了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
▲旺姆(左2)、旺珍(右一)、格桑央宗(左一)给王爷爷拜年
▲来自西藏的贺年片
▲藏族孩子的家长们寄来的包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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