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烛台忆旧 |
| 2008-08-25
作者:邬久益 |
浙江的老屋,一尊褪尽昔日铅华的木雕背荷金童烛台(左图),失却了与之相伴久远的负盒童子,孤身吊影地撇坐在堂屋条桌的一角。想当初他是何等辉煌荣耀,满身金光灿烂,背负红红的龙凤花烛,端立在洞房喜桌上,恭受新人的礼拜。
从晚清到民国年间,他为太外婆和外婆的洞房喜庆物。随着世道更迭,风俗变迁,母亲那代已不再让他睽睽侧立于洞房之中。红唇渐渐淡却,金衣日趋残破,以至蒙尘沾灰,花容失色,裸膝失伴,冷冷独自向隅。我心虽愤愤然,却仍存一缕侥幸,盼有朝一日新装再现,重焕光彩。
历经百数十年沧桑后故乡老屋轰然拆灭。弃于逼仄的角落,如敝屣的童子烛台农转非地随我进入了大都市,博古架上占据了一席。常为他拂灰掸尘,呵护相加,他不再蓬头垢面,却仍郁郁寡欢,那笑容分明带着尴尬与苦涩。他显然悟出他的角色已变,复披新衣的黄梁已然泡灭,那磨露的膝盖成为岁月伤痕的见证,褴褛斑驳的金衣正是升值的凭据。忽一日,窗外传来了都市时尚新人喜结良缘的爆竹声,又见他笑靥变得灿烂,仿佛回到了昔日有他烘托渲染的红红火火的山乡喜庆中。这不,他正侧耳细听,从老屋镂花雕凤的窗棂和薄薄的窗纸外时续时断地飘入家乡古老的童谣:“披红稠的唢呐吹着红红的调,金灿灿的童子背着红红的烛,红红的火炮红红的轿,红红的头盖红红的喜……红红火火的日子和和合合地过。” 邬久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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